流云天际

【脑洞】奉孝若活着“空食盒”事件会怎样结局

《军师联盟》炸出了好多同好啊,前几天基本上都说演奉孝的小哥哥演得很好,这两天首页又飘了好多大大写令君立场的文。剧我还没有看,只看了奉孝的截图,因为无论看什么剧对我个人来讲都比较难,而且连史料我都只熟建安十三年以前的,建安十三年到十七年还勉强读一读,建安十七年之后的完全不想看(曹老板对不起你)。

回去翻了一下百粉点梗发现荀郭分析还没写,今天先开脑洞胡乱谈一个有关曹荀郭大三角的假设问题——如果奉孝活到建安十七年,他仍是军师祭酒,曹老板与令君间的空食盒事件有没有HE的可能(个人觉得奉孝不死的if线中这个问题是最难过的坎了,比赤壁难过多了)。

重要的事说三遍:这不是史料分析,只是我在开脑洞胡说八道!这不是史料分析,只是我在开脑洞胡说八道!这不是史料分析,只是我在开脑洞胡说八道!

之前写过一点有关荀郭两人不同的政治理想的分析,想看的亲们戳这里

曹荀郭三位相同的政治理想是“济天下大难”。在汉末诸侯割据民不聊生的时代,荀郭投奔曹操的理由都是因为曹操有收拾天下的雄心大志,而非满足于做割据一方的诸侯。毕竟汉代的“大一统”要比春秋战国的“诸侯割据”更有利民生。

矛盾就出在“汉室社稷”上,令君和奉孝,目前较多的观点是令君忠汉而奉孝忠曹,但没有直接史料能作为确证。如果从两人的行为来分析,那么我的个人观点是,荀郭的根本目标不矛盾,都是要建立一个符合正统、具有公信力的朝廷,至于天子最后姓曹还是姓刘,还是可以商量的。

在这种前提下,荀郭两人的年龄和经历决定两人不同的倾向。令君出身颍川荀氏,当过郡主簿,曾被辟为守宫令,献帝东归后以侍中守尚书令。他所接触的是世家名士,所以令君明白“人心思汉”这种强大的力量,知道天子不可轻废,若贸然移鼎必定国祚不长。而奉孝同出颍川,他十五岁黄巾军起义,二十岁董卓乱政,没做过汉臣受过皇恩,投曹后就跟着曹总四处打仗,大概的职责是曹总的首席秘书兼心理医生。所以奉孝看到的是汉室腐朽多年人心丧尽,要想国祚久长,非得改弦更张,重立霸业。

基于这两种都没有错的观点,在建安元年至建安十二年之间,令君致力于恢复汉室正统,恢复官吏举荐考核,恢复八佾舞,恢复腊赐。而奉孝致力于让司空府取代朝廷成为正统,设军谋掾,扩大司空府人员限额;废汉诸侯,削弱汉室力量。

这其间发生过一次冲突,在建安九年曹总打下邺城后,某人建议曹总恢复“古九州”的制度,借此以扩大冀州,也就是曹总自己的属地(我很好奇这位第一次提复古九州的人是谁)。令君这一次的回复是有详细记载的:

【九年,太祖拔鄴,领冀州牧。或说太祖“宜复古置九州,则冀州所制者广大,天下服矣。”太祖将从之,彧言曰:“若是,则冀州当得河东、冯翊、扶风、西河、幽、并之地,所夺者众。前日公破袁尚,禽审配,海内震骇,必人人自恐不得保其土地,守其兵众也;今使分属冀州,将皆动心。且人多说关右诸将以闭关之计;今闻此,以为必以次见夺。一旦生变,虽有(善守)〔守善〕者,转相胁为非,则袁尚得宽其死,而袁谭怀贰,刘表遂保江、汉之间,天下未易图也。原公急引兵先定河北,然后修复旧京,南临荆州,责贡之不入,则天下咸知公意,人人自安。天下大定,乃议古制,此社稷长久之利也。”太祖遂寝九州议。】

与后来的史料【十七年,董昭等谓太祖宜进爵国公,九锡备物,以彰殊勋,密以谘彧。彧以为太祖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太祖由是心不能平。】对比,其实很说明问题。令君的观点没有变,天下未定,不宜争求私利,等天下大定再说,这样才有利于社稷。

但曹总在建安九年和建安十七年所面临的情况和心境都变了,在建安九年的时候,他刚战胜宿敌袁绍,他的儿子曹冲是个天才,长大后能继承他的地位保护他的宗族(这不存在嫡长问题,那时候曹总还没称公称王,司空可没有父死子继的说法,曹总能正大光明地对他人说想传后意给曹冲,只能是希望自己的这个儿子也能大有成就登上三公的位置),他所信重的军师祭酒远比他年轻,在他死后也有人扶持他的儿子。

到了建安十七年,南征失利,一统天下的目标渺远无期,自己这几个年长的儿子各有各的缺陷,哪个也放心不下(曹总暗杀周不疑时对曹丕说“这个人不是你能驾驭的”最能说明这一观点),郭嘉去世后,曹操始终没有再找到这样一个在能力与情感上都能让他放心的人(曹总并非没去找,但个人觉得曹总那时候是有一种明知道找不到但就是要找的心态,这就很无奈了,在没找之前先认定找不到了,那还可能找得到吗!曹总在荆州辟了一大堆掾属,有些后来跟他很亲近,后来转任魏侍中。这些人身上多少都有些像奉孝的地方,但不幸天生一个郭奉孝,没有第二个)。

依然是在这种设定下,曹总和令君的根本矛盾并非是汉室,而是“你没变我却不得不变”。令君觉得还可以还应该往安天下这个目标继续走,而曹总觉得他自己已经走不下去了,他需要给跟随自己的那些谯沛故旧,自己的子裔一个安排,他的选择不多,要不称公称王最后篡取皇位,要不子裔被削权夺爵,置于死地。

这就是实际状况,曹丕继位可以对汉献帝宽宏大量,把他舒舒服服地软禁起来,因为汉献帝这些年一直是被软禁着。汉献帝若能在曹操死后重掌天子大权,能让曹丕接替曹操的地位继续舒舒服服地做权臣吗?显然不行,皇帝就不是个仁人能做好的职业。所以曹荀间还有个不大好言明的矛盾“如果我死后政归天子,你能否保我子裔安稳?如果不能,我称公不过是为了自保,你为何还要阻拦?”

曹总在政治理想上没有荀郭二人明确,这是理所当然的,荀郭二人出身颍川耳濡目染,熟悉名士的思维与规则(奉孝可能对这些规则不大认同,但这不影响他明白这些规则是怎样的),曹总就算挤进名士的圈子,这部分也还是大有欠缺。个人认为曹总反而是最“心系汉室”的那个,他的《让县自明本志》说的就是实话,他确实曾经想做“汉征西将军曹侯”,他确实“诚恐己离兵为人所祸也”,一直到最后他还是让夏侯惇“独为汉臣”以示敬重。但虚名实祸摆在面前,他必须选。

这是建安十七年曹总与令君面对的困境,一、称公的时机确实不成熟;二、南征确实不能速成,而曹总的年纪迫使他必须对身后事着手安排。如果奉孝还活着,他的特长在于见事通达,说白了就是曹总自己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奉孝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在我看来,早在建安十二年,曹操霸府的体系已经成熟了,后续称公称王的行为比起前期设军谋掾和废汉恩泽侯的行动相比,精妙的程度相差甚远(废汉爵的史料放在下面,不知为何很少有人提这一举动,可能是因为做得太精妙了所以让人有怨言也说不出毛病)。

【(建安)十一年,诸以恩泽为侯者皆夺封。(杨)彪见汉祚将终,遂称脚挛不复行。】——《后汉书-杨震列传》

【(建安十一年)是岁,立故琅邪王容子熙为琅邪王。齐、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济北、平原八国皆除。】——《后汉书-孝献帝纪》

如果奉孝还活着,第一赤壁之战应该不会发生,我倾向奉孝不会劝曹总不打,而是劝曹总快打,个人认为赤壁之战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实是曹总出兵不够快,这个纯属个人观点,军事上了解不多不宜乱说;第二魏代汉的过程应该会做得更巧妙。之前还写过一个郭奕和曹冲取字和魏代汉关联的脑洞,想看的亲戳这里

(说来贴吧有个关于夺嫡的帖子,讨论奉孝若活着会支持曹丕还是曹植,有位大神回复“奉孝不死,仓舒应在”,我深以为然。颍川这几位都不会参与夺嫡,因为他们有太多天下大事需要关心,而且没必要靠站队搏地位。)

直到现在我说的都是好结局的可能性,前提是令君和奉孝都想要的是一个具有正统性和公信力的政权,只要满足这样的条件,无所谓汉魏之争。如果不是这样好像会很悲哀。我一直为奉孝死得早遗憾,但也为他死得是时候而庆幸,如果他活到建安十七年而不是我上面假设的情况,那么要不结局是“奉孝给令君送空食盒”,要不结局是“奉孝先站出来拦在曹总和令君之间被弄死”无论哪种都是完全不想看到的状况。

不知为何总有人觉得奉孝和颍川名士不是一伙的,个人觉得奉孝出身颍川,荀令君推荐入仕,无论怎样他都在颍川利益共同体中。有看文的亲说看我的曹郭分析文迷上了荀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作者本身倾向性的影响,虽然没有确切史料能表明荀郭之间的关系,但作者还是觉得如果建安十七年时奉孝是曹荀的传话人,“空食盒”事件应该会有所改变,一方面奉孝能知道曹、荀两人的本心;另一方面曹荀两人对他的回护和信重也不是其他人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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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自古以夫妻喻君臣,曹老板不幸宿命相似。曹老板年轻时娶妻丁氏,有妾刘氏,这位刘氏后人关注的不多,但个人觉得她是曹老板早年的真爱,因为丁氏无子,曹操最年长的三个孩子:长子曹昂、次子曹铄,长女清河公主都是这位刘氏所出(曹丕又比他们小好多岁),刘氏早逝后,丁氏抚养她留下的三个孩子,母子和睦。不幸曹铄早逝,曹昂又在宛城因曹操而死,丁夫人与曹操决裂,最终也没有回头。

【太祖始有丁夫人,又刘夫人生子脩及清河长公主。刘早终,丁养子脩。子脩亡於穰,丁常言:“将我儿杀之,都不复念!”遂哭泣无节。太祖忿之,遣归家,欲其意折。后太祖就见之,夫人方织,外人传云“公至”,夫人踞机如故。太祖到,抚其背曰:“顾我共载归乎!”夫人不顾,又不应。太祖却行,立于户外,复云:“得无尚可邪!”遂不应,太祖曰:“真诀矣。”……后太祖病困,自虑不起,叹曰:“我前后行意,於心未曾有所负也。假令死而有灵,子脩若问‘我母所在’,我将何辞以答!”】

“顾我共载归乎”,“得无尚可邪”(和我一起回家吧!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吗!)个人觉得曹老板与丁夫人的互动是史书中少有的充满人性与人情的记载。世上最有权势的人向你软语求恕,丁夫人却不为所动。心死了亦是看清了?他不想与你分道,却终究无力改变。

但如果刘氏还活着,曹老板和丁夫人又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安利】将仲子兮——郑庄公与祭足

中考的亲们也都考完了吧,祝所有还有暑假的亲们假期愉快。橙光四月赛季题目是“历史背景”,我做的以祭足为主角的游戏,基本上把郑庄公和祭足的生平史料都理了一遍。这是游戏完结后发在评论区的完结感言,亲们张嘴吃我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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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从主角之一,郑庄公的出生说起。郑庄公投胎的技术应该算不错,父祖两代奠下了郑国良好的基业,又是母家高贵的嫡长子。可他偏偏在到来人世时寤生,这不仅给他带来了陪伴一生的名字,还带来了一生挥之不去的原罪。弗洛伊德说“父亲爱儿子,是因为儿子做了对的事情,因此他值得被爱;母亲爱儿子,只是因为这是她的儿子”,母爱的无条件性在郑庄公身上成为了诅咒,因为他母亲不爱他,只因为他是寤生,无论他怎样努力,做了多少对的事情,都无法唤起母爱。幸好他在青少年时期遇到了他的祭卿,得不到满足的奥迪帕斯情结得以移情,爱人与被爱的渴望在同一人身上达成了圆满。

按祭足的卒年推断,他年长郑庄公十岁左右,两人的关系应该更接近古希腊的精神之爱。祭足是家中的次子,早年做过郑国与祭国边境的封人。虽然无从得知两人是怎么相识的,但他们的关系无疑从早年就非常亲密,在郑庄公刚把弟弟段封到京邑时,祭足就毫不避讳地对他的家事发表意见。甚至有记载认为《将仲子》是郑庄公给祭足在此事上的答信。

郑庄公给祭足的荣宠远超外姓之臣所能拥有的极致,他曾让祭足替他到邓国去迎娶正妻,这证明在郑庄公继位约三年(据清华简的记载,此时郑庄公刚刚亲政),祭足已被耀拔为卿。而郑庄公的霸业刚刚起步,就先把灭掉的祭国封给祭足做食邑(有说是祭国的一部分)。这是一笔相当慷慨的馈赠,祭地在如今的中牟,是适宜耕作的富庶之地。也就是说祭足理应终生享有相当富足的生活。

除了物质上的厚赐,郑庄公还给了祭足几乎与自己相当的权力。郑庄公到雒邑供职或外出会盟征战,都是让祭足留在郑都处理国事。祭足还多次代表郑庄公出使,他的政治与外交才能得到广泛的认可,但军事才能却总被忽视。事实上,祭足无疑有着卓越的军事才略,他曾带领小股精兵在周天子的土地上打游击。作为三军总帅,以迂回的方略大败卫国与北燕联军(这场战役被认为是有史料记载的第一次迂回作战)。坚守城池拖垮宋、卫联军。在与周天子的作战中统领郑国左军打败虢、蔡、卫三国联军——这似乎也证明了祭足是除国君外的最高军事统帅,因为周礼规定以右为尊,只有军中是以左为尊,以示君子厌恶战争。

总而言之,郑庄公和祭足分掌郑国的最高职权,一人在外一人在内,共同成就了郑国霸业。更难得的是,这份信重贯穿了郑庄公整个的君王生涯,他对他的祭卿始终如一。而祭足也回报了这份情义,辅政六十二年,为郑国霸业鞠躬尽瘁。直到祭足去世的第二年,郑国缺席“北杏会盟”,齐桓公以为“祭卿已死,郑国无人”,才暗中支持郑突夺位,以至于郑国不得不夹在齐楚间左右摇摆,实力日削,终结了庄公霸业(虽然主流观点是四子夺位削弱了郑国,但个人认为郑子仪在位的前十二年,郑国仍独立而强盛,只是祭足当时已老迈,君王又没有卓越的才能,不能再开疆扩土)。

他们年少相识,用二十年治理国家,用十五年称霸天下,又安享了五年盛世太平。当他们霜雪白头垂垂老去,仍能在彼此眼中看到自己风华正茂的样子。他们找到了灵魂的另一半,相伴度过漫长而美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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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感情太平稳反而没什么可说的,青梅竹马十几岁就认识了,没有三顾茅庐、十里相迎终于等到你;郑庄公从亲政祭足就是他的卿,一直做到他去世,没有起疑、吵架、罢官、复起,折腾着错过了美好时光;这两位相伴至少四十三年(比我喜欢的很多历史人物的一生都长),虽然郑庄公先走二十年,但那是因为祭足实在太长寿,毕竟郑庄公去世时都已经五十七岁了,而且是霸业得成站在顶峰安享五年盛世太平后安然离世的,所以更谈不上霸业未成天不假年。

郑庄公死后他的熊孩子们虽然不省心,但祭卿还是一直活到九十左右寿终正寝,也没有青山松柏那种悲哀(祭卿让我们见识到君主刺杀大臣失败,君主是要跑路的,因为郑国臣民认为祭足更有权执掌郑国国政,毕竟郑庄公至少有十一个儿子可做郑国国君,却只有一位祭卿与他共成郑国霸业)。总之这对真是没啥可遗憾的纯糖cp。

附上《将仲子》的原文: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毛诗-小序》刺庄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 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公弗听,小不忍以致大乱焉。)

两人虽是一本正经地在商讨国家大事(祭卿你说的对,但人言可畏,现在还不能修理我弟弟),但隐晦的言语和绮昵浪漫的表达,难怪让后世将其当作女子婉拒情郎私会的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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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安利下我做的游戏:形式很逗比,内容还算严谨。

解读《魏公劝进表》的名次和魏五谋分属的职官体系

高考的小伙伴们加油,祝你们都能拿到足够的分数去自己理想的大学!填个坑来对小伙伴们表示支持鼓励。


又名:郭奉孝为何当了一辈子军师祭酒(二)(想看一的戳这里


《魏公劝进表》一直是个挺遭诟病的史料,甚至有一些前辈认为其中错谬太多,完全不能作为证据。但鉴于总算是份原始文件,个人觉得还是能说明一些问题的,比如在魏公国建立前那个时间点曹营的职官体系。

劝进表的原文如下:

【於是中军师(王)陆树亭侯荀攸、前军师东武亭侯锺繇、左军师凉茂、右军师毛玠】、【平虏将军华乡侯刘勋、建武将军清苑亭侯刘若、伏波将军高安侯夏侯惇、扬武将军都亭侯王忠、奋威将军乐乡侯刘展、建忠将军昌乡亭侯鲜于辅、奋武将军安国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乡侯贾诩】、【军师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乡亭侯董蒙、关内侯王粲、傅巽、祭酒王选、袁涣、王朗、张承、任籓、杜袭】、【中护军国明亭侯曹洪、中领军万岁亭侯韩浩、行骁骑将军安平亭侯曹仁、领护军将军王图】、【长史万潜、谢奂、袁霸等劝进曰】——《武帝纪裴注》

乍一看可能非常混乱,并且觉得实权与排位不符,但细分析这个排位是有道理的。劝进表中地位最低的是丞相长史(千石),官位低于丞相长史的都没资格在表中列名,而官位高于丞相长史正是分属五种不同的职官体系的高官们:

一、朝官文官(中前左右军师)

有观点说军师并非朝官,也是丞相属官。从实质来看这种说法没错,但考虑到荀攸在任军师前已经有近十年官龄,征召入朝时拜尚书,汝南太守(两千石),再考虑其他三位转前左右军师前的官职(见这里),把军师放在府中总觉得安排不下。

二、朝官武官(杂号将军)

这里面只需要提一下程昱,程老爷子虽然在谋士列传,但他真是将军,他的官职一直是武职,所以他劝进时也在朝官武官的行列。

三、朝官闲官(贾文和)

没办法,文和先生太特殊,他自入曹营后的官职变来变去但都既不是文职也不是武职,而是闲职,相当于顾问。

四、属官文官(军祭酒)

丞相军祭酒这个简称至少包含了军师祭酒、军谋祭酒和祭酒(参军祭酒?不能肯定到底还有多少种祭酒)。但总之,这些祭酒虽然在丞相府下当属官,但地位却高于丞相长史,也就是说他们的品秩远超普通丞相掾属(二至四百石),约为千石一级。

五、属官武官(中护军、中领军)

这里只有曹仁比较特殊,他行骁骑将军时正平河间苏伯、田银之乱,所以把他归在曹操亲军将领的队列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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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归纳完是不是清晰多了,接下来分析魏五谋的履历。说来魏五谋和五子良将一样都是后世的说法,实际上这五位军师中的四位恰好分属上面提到的五种职官体系中的四种,还有一位是荀彧,他不属于五种职官体系的任何一种,他是荀令君。

一、朝官文官:荀攸(军师—中军师)

二、朝官武官:程昱(东中郎将—振威将军—奋武将军)

三、朝官闲官:贾诩(执金吾—冀州牧—太中大夫)

四、属官文官:郭嘉(军师祭酒)

所以,魏五谋间比官职只能摊手,因为五个人全不在同一职官体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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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军师祭酒是属官文官这一职官体系的顶峰,除非改换职官体系,否则无法晋升。上一篇提到了,军祭酒是在魏公国建立前这一特定时期,用于存储高官的特殊职位,那么就具体看下魏公国建立后劝进表中军祭酒们的具体职位(有一些人没查到就只好略过):

董昭:丞相军师祭酒(官职没动,大概是因为军师祭酒类似私人秘书,这个官职太特殊了,不过曹老板不知在什么时候暗搓搓给了董昭五百封邑,从谋功封邑来讲这非常多了)

王粲:魏侍中(两千石)

袁涣:魏郎中令代御史大夫(九卿)

王朗:魏郡太守(两千石)

张承:赵郡太守(两千石)

杜袭:侍中(两千石)

另外提一下陈群,他是从丞相掾属(不在劝进表)转御史中丞(千石),总之魏公国建立丞相属官们是直接获利者,说曹总被属下推着向上走也有一定道理,但个人觉得建立魏公国主要还是出自曹总自己的意愿。

君子不器(番外)cp:昌平君/嬴政

依旧是给高考小伙伴的贺文,第一人称,昌平君视角,暴露了挺多人在正文中的身份。因为农家线拖得太长,作者已弃疗,所以把各种私设都往外抛了。

华衮

 

【君何功于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君何亲于秦?号称仲父。其与家属徙处蜀!】

“……吕不韦于赴蜀途中畏罪自尽。”我极力将此事说得轻描淡写,年轻的君王也只略略点头,仿佛死掉的真的只是无足挂齿之人,而不是掌管秦国十年的国相,食邑十万的文信侯。

“昌平君辛苦了,还有一事,李卿以为,应耀卫缭为国尉,留其效力,君以为如何?”

“李卿?”我微微皱眉,一时间不知所指何人。

“客卿李斯,”

我点点头,李斯本是吕不韦的舍人,受吕不韦举荐为长史,又因那篇文采卓然的《谏逐客书》耀升客卿。如今吕不韦倒台,此人却越发受君王赏识,想来有不凡之处。

“卫先生善兵,王翦将军对其评价颇高,蒙恬将军甘愿为其牵马驾车,臣以为,若当真能以国尉之名将其留住,实应如此。”我回道。

“既然如此,劳烦爱卿与李卿同往蒙府走一趟,替我告知卫先生,三日后,我将依礼拜其为我大秦国尉,望其能为我大秦造一支劲旅。”

“臣遵旨。”

李斯低眉顺眼地站在殿外候着,他向我深施一礼:“恭贺公子平步青云。”

我冷冷一笑,又想起那小小的孩童瞪着大大的眼睛,在我面前惊恐地尖叫、挣扎,然后归于死寂,鲜血漫过来,我没有躲,任由猩红染上我的华履。我一直非常清楚地记得那两个死不瞑目的孩童的模样,却从未因此而做噩梦。高官厚禄之下,从来就没有青云,只有鲜血。

 

【秦王为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

李斯提醒我,那个叫卫缭的人是个疯子,但我没想到他疯得如此厉害。

“你不怕我把你说的话告知陛下?”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笑了:“你好像还不知道我都做过什么,我说服冯亭把上党献给赵国,让农家出神农令绞杀了白起,帮吕不韦害死秦孝文王,建立了罗网。秦王从来只能听到我想让他听到的话。”

“你想做什么?”我从心底感到恐惧,因为我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说的话,即使这些话听起来有多么无稽。

“有这么一个故事,从前有两个师兄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倾慕,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理念。他们学成后各自拼搏,然后敌对,敌对了很多年。”他叹息:“终于有一天,他们发现,他们太强大,太了解对方,只要与对方为敌,就永远分不出胜负。他们的敌对毫无意义,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美好的时光。因此,他们决定换一种方式来验证,谁的理念更好一点。这种验证的方式,类似于下棋。”

“你不能把人当棋子,我不会做你的棋子。”

“别说得太绝对。”他笑:“你当然会做我的棋子,我会把农家作为你的势力,我们不妨走着瞧。”

 

【韩非使秦,秦用李斯谋,留非,非死云阳。】

李斯越来越受君王的倚重,他被拔为廷尉,他的师兄韩非,也被君王越来越多的提及。最终,韩非来到秦国,死于云阳,李斯赶到时,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李斯说:“我以为终有一天我们能像师伯和师父一样……”

他们的师伯曾是齐相,后来接任了儒家掌门,在小圣贤庄中教书育人;他们的师父是大名鼎鼎的荀夫子,曾仕于赵、楚,楚春申君逝后,亦归隐于小圣贤庄著书。

从前有两个师兄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倾慕,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理念。他们学成后各自拼搏,然后敌对,敌对了很多年……但最后的最后他们退隐在同一个地方安然相伴。

不是每个故事都有这样美好的结局。

世人皆言,李斯因妒害死韩非,这是个当事人不能否认的谎言,这是个局外人乐于相信的谎言。

可悲可笑,背负莫须有的罪,名留千古。

 

【燕太子丹者,故尝质於赵,而秦王政生於赵,其少时与丹驩。及政立为秦王,而丹质於秦。秦王之遇燕太子丹不善,丹求归,秦王曰:‘乌头白,马角生,乃许耳。’ 丹乃仰天叹,乌头即白,马亦生角。】

卫缭不辞而别,秦王令罗网秘密搜捕他,当然一无所获。

我始终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也许我真的是他手中的棋子。我手中也有越来越多作为棋子的人,他们自以为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根本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需要一颗叛将的人头,一片肥沃的土地,一柄锋利的匕首,一位顶尖的刺客。

秦将樊於期有一位挚友,是最受秦王喜爱的琴师旷修。

同样欣赏旷修的还有燕太子丹,他本是秦王年少质于赵时的旧友,而如今二人地位别如云泥。

燕太子丹还是墨家的一个头领,墨家极力保证他的安全,并试图将他救回燕国。

我荐樊於期攻赵,他的对手是刚刚领边军南下的名将李牧。

樊於期兵败李牧,被下狱,旷修从狱中将他救出,将他与燕太子丹一同送出咸阳,并将琴谱高山流水托付给墨家头领荆轲,让他交给另一位琴师高渐离。

他们在旷修行刑那日大闹法场,奏了一曲,然后突围而去。

荆轲的恋人名丽姬,是齐国佳人,我稍稍提点,齐国便将这位美人送到了咸阳,被秦王纳入宫闱。

那位美人生下了个不足月的男孩,却健壮活泼,深受秦王喜爱。

 

【十九年,王翦、羌瘣尽定取赵地东阳,得赵王。引兵欲攻燕,屯中山。秦王之邯郸,诸尝与王生赵时母家有仇怨,皆坑之。】

得到我想要的全部后,我通过农家联系了燕太子丹,为他谋划刺秦救国。

他终于扳倒了拦路的六指黑侠,继任了墨家首领。

他需要时间,需要盟友,而他有一个朋友是想要夺回赵王之位的赵公子嘉。

他们合谋,任由名将李牧受诬而死,赵王迁被虏,邯郸沦陷。

赵公子嘉带着赵国最后的力量于代地自立为代王,末日狂欢般醉生梦死。

秦王以征服者的身份来到昔日为质的邯郸,他将昔日母家周围的所有赵人聚起来,想要将他们尽数坑杀。

阻止秦王的人叫盖聂,他左手拿着至宝和氏璧,右手持一柄拼杀多日的钝剑。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摇摇欲坠,却被为苍生的责任感支撑着。他用那柄钝剑打败了昔日秦国的第一剑客。

“从此,你就是秦国的第一剑客了。”秦王得到了和氏璧,又得到了一位一流剑客,挥手给那些赵人松开了绑绳。

盖聂如释重负,他不会知道,这些赵人中的大多数,还是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秦王想做的事,不会为任何人所动摇。

 

【赵有好女名阿房,秦王爱甚,欲立为后,诸臣以其为赵女,不当立,秦王弗听。阿房闻此,自刺而亡,秦王哀,起宫殿名阿房以记。】

赵人的俘虏中有一位医官,名夏无且,曾与年少的秦王比邻而居,他的妹妹对年少的秦王十分友善。

而那个友善的女子早已嫁为人妇,然后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女儿名阿房。

她令秦王爱上他,甚至欲立她为后,然后毫不犹豫地大臣的反对声中自刎而死。

我是赵女。那个女孩如此说,死得那样骄傲,那样决然。

她是一个间谍,一枚棋子,也实在是一个可爱的女孩,能令人为之抱憾终生。

这世上有多少可爱的女孩,被这样当成棋子牺牲掉?

我拒绝想下去,一个好棋手不会为死掉的棋子惋惜。

 

【郭开返邯郸,途遇盗,盗束其于树,以刀割之,怒言曰‘为李将军仇’,割数百,空余骨。】

“你让我帮你杀掉郭开。”我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有如白雪压青松,少年坚韧、冷冽而清醒。

“是的,我请您告诉我郭开的路线,然后在战斗开始后让大秦的兵士尽快撤离。”

“我为什么要帮你?”

“杀死郭开是您的任务,我只是在恳求您将这个任务让给我。”少年咬唇:“他害死了我的亲人,我有权力向他报仇,如果您肯帮我,我们的损失都会小一些。”

“既然你是李牧的亲人,你就该被流放到关内去,而不是站在这跟我讲条件。”少年的眼神太过清澈,清澈得令我生厌。

“我距您只有五步。”艳红色的枝纹漫上少年的左手:“我想得到您的帮助,这对您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仅此而已。”

我残忍地笑了:“你想报仇,你想得到平静。不,你的仇人不止是郭开,你知道谁游说了郭开吗?王敖。你知道谁派出了王敖吗?”

“您。”少年的眼睛迅速漫上了水汽,他的声音在抖,却十分肯定。

我惊讶了:“你知道我是你的仇人,却来向我求助?”

“是的,”少年的声音空洞:“我还知道您说服了燕太子丹,燕太子丹说服了公子嘉,放弃邯郸,放弃赵人,去为一次希望渺茫的刺杀争取时间。害死我祖父的有听信谗言的赵王迁,有见死不救的公子嘉,有贪图富贵的郭开,有燕太子丹,有您,有王敖,还有秦王。”

我笑了:“没错,你该憎恨全天下,你祖父死,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而这世间是不许好人活着的。你杀一个郭开毫无意义,或者说,你只想自欺欺人?”

“不,”那少年的目光依然澄澈:“您说得对,杀死郭开不能让我得到平静,杀死您也一样。可郭开的死能让赵人平静,我答应过祖父,要像他一样尽力保护赵人,赵国已经不在了,没必要让赵人再白白死去,秦人也一样,所以我来请求您帮助我,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他们对我而言,命如蝼蚁。”我冷冷道。

我还是帮了那个少年,他看穿了我的计划,我本该杀了他,但我终究没有。

就让这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这个污浊的世界吧,看穿一切又能怎样,棋盘上的棋子依旧按部就班地动着,六国覆灭的丧钟,不急不徐地哀鸣。

 

【二十一年,新郑反。昌平君徙於郢。大雨雪,深二尺五寸。】

反秦的人结成同盟,他们谋划刺秦,然后失败。我们理所当然的发兵攻燕,我又怂恿赵公子嘉写信给燕王喜,杀燕太子丹求和,在种种丑恶的勾当下,反秦同盟分崩瓦解。

不难看出,大秦一统天下的趋势,已无法阻挡。

然而秦王开始削弱我的权柄,新郑叛乱,我被派去平乱,纵有千般理由,我也能感觉到,秦王已不再那么信任我了。

我冷笑,然后见了项燕,见了卫庄。

【王翦、蒙武攻荆,破荆军,昌平君死,项燕遂自杀。】

我被立为楚王后,曾收到过嬴政的一封书信,和当年我送给吕不韦那封很相似。

君何功于秦?

君何亲于秦?

明行法令,阴行谋臣,资之金玉,游说诸侯;修甲兵,饰政教,官斗士,尊功臣;胁韩弱魏,破赵夷燕。与王缔姻亲,为王长子之舅父。

我如此信任你,你为何叛我?

你如此信任我,为何削我权柄,弱我亲族?

嬴政,我恨你不曾疑我。

 

我最终选择作为楚王自刎殉国,我可以不用死,但我情愿如此死去。

回想一生,竟唯憾未见秦王一扫六合,君临天下。

我仿佛又见当年,二十二岁的秦王着冠带剑,赐我华衮;我宣誓效忠于他,为他除去眼前的一切障碍,助他一统天下。

兰芝当道,为之奈何。

自当为君,挥剑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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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重要的私设一个是二师公的某一身份是李牧的孙子李左车,这个在正文其实暗示了很多次,当然二师公还有另一个跟苍龙七宿有关的身份。另一个私设是纵横的师伯是尉缭,同时尉缭还是罗网的创始人。赵女阿房是根据阿房宫的传说,私设是夏无且的侄女。其他的都是历史事件,当然昌平君的心理还是私设。

【颜路中心短篇合集】君子不器(十二)

贴吧的小伙伴今天高考,更文以资鼓励(因为正赶上这章比较虐,所以考完再来看吧)。祝高考的同好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前文在此:名为小圣贤庄的废墟(中)

名为小圣贤庄的废墟(下)

 

【师哥,自扶苏拜访小圣贤庄“以剑论道”过后,罗网便开始详查这位儒家颜二当家的身世。你猜,他们查到了什么?】

【无论查到了什么,都不会有罗网想要的答案。】

【不错,正如师哥所料。颜路的父亲出身四大儒学世族中的颜氏一族,其父母早亡,故由族亲长养,亦在族学中修业。成人后外出游学时与一位赵女相慕,两人遂结百年之好,定居代地。数年后,不幸路遇匈奴劫掠,夫妻双双遇难,只留下颜路这么一个七岁的孤子。颜路的族伯,也就是赵将颜聚得知此事后,将颜路从代地接回邯郸抚养。但仅过了数月,颜路又被从邯郸送往桑海,拜入小圣贤庄修业。三年后,颜路方被儒家掌门端木敬德选为嫡传弟子,又七年,赵灭,彼时颜路已去赵赴齐多年,且作为儒家嫡传弟子有小圣贤庄的庇护,故始终未因颜聚仕赵为将而遭受牵连。】

【这份履历,不免太过工整详尽,可呈现的信息又都太过平常。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帝国所看重的,只是那柄含光剑。】

【不错,颜路的过往,如同一张已然完整的拼图摆在罗网面前。含光剑的来历,恰是罗网手中持有的,一块重要却无从安放的碎片。若要找出此中关键,解开含光剑上的谜团,就必须将所有已知的信息弃置,从含光这一点线索出发,重新构建整个拼图。】

【……所以,颜二先生有意将含光暴露给罗网,是为了拖住罗网的注意力。】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哼,罗网就是有再大的神通,它在儒家投入的精力,也总会有一个限度。而颜路所做的,就是把罗网对小圣贤庄的探寻尽可能引到他一人身上。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看来,这小圣贤庄所隐藏的秘密,只怕还不止一个呢。】

 

“你可以走了,下一个……这是什么?!天子诏令你也敢违抗,私藏禁书,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押到那边去!”小圣贤庄外,帝国对将要离庄的儒家弟子一一搜身检查,众弟子虽有怨言,但碍于明晃晃的刀枪剑戟,也不得不忍辱照做。这一搜查,倒是有大半弟子身藏禁书——也是难怪,小圣贤庄的诸弟子多是年少入门,与圣贤书相伴数载寒暑,日日诵读抄写时虽不觉如何亲切,猛然得知这些书将会被收去焚毁就此失传,难免起不舍之情。

眼见搜查完毕,一直沉默在旁的伏念上前一步施礼道:“李相国,赵府令,念在这些孩童年少无知,又是初犯,还请给他们一个机会。若要加责,请责在下教导无方。”

“教导无方,”李斯冷道:“小小孩童,在我大秦军威下犹敢犯禁,一个个胆气倒不小。”

“子曰,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小小的孩童仰头答道,浑然不知此刻性命攸关。

伏念的手已按上太阿的剑柄。

太阿乃威道之剑,昔日楚王曾以太阿灭晋国三军。如今此剑在儒家掌门手中,又能发出几分威势?

“哈——伏掌门言重了。”赵高仰天一笑,笑声中渗着十分的阴寒诡异:“帝国很希望这些孩童都能成为大秦的栋梁之才,而不是因一时糊涂就白白断送性命。这为他们改弦更张之事,自然还是交由伏掌门最为合适。李相国,您说呢?”

李斯面色阴沉:“伏掌门,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若他们再从小圣贤庄出来时仍私藏禁书,律法无情,伏掌门也不再开口了。”

“伏念谢过。”

赵高一扬手,秦兵给那些押在一起的儒家弟子让开一条通路,诸弟子鱼贯入庄,庄门在其后缓缓合拢。

 

第二日搜查时,果然再无私藏之事。日薄西山,一辆车驾子庄中驶出,众军士皆要上前拦阻,

只听一声中气十足的喝令:“站住。”

鬼是神差一般,秦兵们个个闻声止步,再无一个上前。只见车帘一起,荀夫子傲然而出:“车可以随便搜,要搜我,让李斯亲自动手。”

李斯苦叹:“师尊您真要这样为难我?”

荀子扬扬眉:“李相国何苦效仿那些俗儒庸士,在乎那些迂腐无用的浮名?你我早无师徒之份,李相国既已认定法家,就莫要违心。”

李斯又叹:“师尊当真如此绝情?”

“十五年前我就告诉过你,要我重认你做弟子,除非是你死的那天;你活一日,你我间一日恩义两绝。”荀子袖手而立,道:“来吧。”

李斯微一闭眼,而后上前一步施礼道:“荀卿,得罪了。”

马车悠悠,终是驶进那如血般的残阳中去了。

 

伏念在挑灯巡夜。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小圣贤庄中稚子众多,总有些胆大的夜里不睡出来游逛,或是被噩梦魇住惶恐无措,又或是想些无解的心事睡不着——总有些人在夜里也不得宁静。

今夜的小圣贤庄却是宁静的,伏念查过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偌大的小圣贤庄内确实只剩他一个人了。

庄外有秦兵团团围着,也许几千,也许几万,也许几十万。但那无所谓,伏念无心去想。他只感到愉悦和解脱,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秦兵灭齐,天下为一的那天就知道;从接任儒家掌门,执掌小圣贤庄的那天就知道;甚至是从他父亲死谏朝堂,他被师尊抱入小圣贤庄的第一天就知道。在这一天到来前,他做完了儒家掌门该做的事,送走了小圣贤庄中所有的人。庄中也许还藏有那件传说中和苍龙七宿有关的宝藏,又或许苍龙七宿都只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这些伏念都不再想了。

他只是走到海滩上,将提灯放在一旁,躺下来枕着双臂,静静地看那漫天星芒。

 

张良醒来时天色尚早,他只觉一夜好眠神清气爽,连日来的有劳疲惫一扫而空。

“不知二师兄怎样了,墨家和流沙诸人又可曾脱险”,这心念一起,张良便躺不住了。翻身坐起,换上一旁备好的衣物,信步出门。没走几步,就遇到给他开门的小童晨起洒扫庭院。小童见他连忙问安:“师叔祖睡得可好?早膳还未做好,师叔祖可要些糕饼解饥?”

这一提,张良只觉饥饿难忍,谢道:“承蒙照顾,若有些热茶更好。”

小童笑道:“师叔祖不必客气。”去不多时,就带了一壶热茶,一食盒糕饼,道:“这几日大家都忙着各寻去处,无心顾及吃食,师叔祖您且将就着用些。”

张良一怔,敏锐地察觉到不妥之处:“书院出了什么事吗?”

“师叔祖一连睡了三天,所以您还不知道。您来的第二天,皇帝就下旨焚诗书、禁私学,限期一月,所有的书院都必须交出藏书,遣散弟子。若有违令的,或知情不报的,就都要杀头!”

“我睡了三天?!”张良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本香甜的糕点犹如铁糨糊住舌喉,让他呼吸不畅:“你去找颛孙师兄来,快去!”

小童被张良的反应骇了一跳,拔腿狂奔,不多时就把子张氏掌门颛孙冲带了过来。

“颛孙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小圣贤庄怎么样了?”

颛孙冲一叹:“我受颜师弟之托留住你,药引是他给你下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墨家已被赵武安君的旧部山鬼接引去赵国,颜师弟自那日起尚无消息。始皇对儒家的忌惮已非一日两日,儒家各系间也早暗通幽渠,都以为当避其锋芒。故我已决定关闭芦衣书院,遣散弟子,退隐深山。”

张良沉默少顷,道:“良只请颛孙师兄给良一匹快马,我要回小圣贤庄。”

颛孙冲摇头:“李斯逼小圣贤庄为天下表率,今日天一亮,小圣贤庄便由帝国接管,你现在回去岂非自投死路?子房,事已至此,莫负了你两位师兄的心意。”

张良一叹:“颛孙师兄有所不知,昔日在韩我已悔过一次,如今实在不愿再悔一次了。”

 

一队队秦兵踏入小圣贤庄时,多是带着十分的敬意。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人间竟有如此景色。伏念身着祭祀时的礼服,一一讲解小圣贤庄中的亭台楼阁,各色礼器,仿佛面对的众秦兵是一群初入儒门的学子。兵士们也都被这庄严肃穆的气氛感染,搬动器物的动作也不由得谨慎几分。

不觉间已过了半日,伏念最后来到藏书阁前,未及开口,李斯先问:“伏掌门,藏书阁顶楼乃儒家掌门清修之地,前代掌门可曾在那里留下过什么物件?伏掌门想来不知那是禁物,还望你今日能主动交给帝国。”

伏念一怔,心道那藏书阁顶楼何时成了历代掌门的清修之地?如今也不愿再多费唇舌,只道:“先师一生端仁,并无私藏,如何会有禁物?想是小人编造的谣言。况且先师唯一的著作已在十五年前藏书阁大火中和原来的顶楼一起焚尽,念对此一向深以为憾。”

李斯默然,赵高却嘴角一挑:“既是如此,请伏掌门入楼吧。”

伏念举步而入,赵高将手一挥,便有两个隐在人群中的大力士抢步而出,将门扉阖了个严实,又用铁条钉死,泼上几桶火油。

“请李相国点火。”赵高仍笑着,笑得人不寒而栗。

李斯看着手中的火绒一时怔愣。

“李相国,现在又何必后悔呢?”

“这楼中不知有几多孤本……”李斯无力叹道。

“不师今而师古,国之大害,李相国何必为之惋惜。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大秦江山,既寿永昌。”

李斯再叹,一颗火星自他指尖迸起,数十支火箭射向藏书楼。火焰窜起,将那华美楼阁吞噬成狰狞模样。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焦臭味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地在动,犹如有沉睡的巨龙从地底缓缓苏醒,秦兵们个个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神迹。“青龙,是青龙!”焚烧后的藏书阁上隐隐现出宛如一条从地底飞升的巨龙,藏书阁的顶楼恰似巨龙的龙头。一只青铜匣,被那巨龙从口中喷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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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农家线真的拖得太长了,苍龙七宿一直吊胃口,实在等不起了,就私设了。不知这一部完结前三花还能不能出场,本来担心那个很虐的片头现在也被拖得无所谓了。

【授权翻译/甜饼/赫亚无差】Burocracy at best


原作者: delos13 

出处:https://www.fanfiction.net/s/5747973/1/Burocracy-at-best

发表日期:2010年2月15日

题目直译:极致的官僚主义

简介翻译:“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亚历山大对赫菲斯提安说,有些将领同意这观点,有些则不同意,而军队中的其他人会怎样看呢?

译者按:这是一个在“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事件后,小赫的支持者们在各自岗位上以官僚主义的极致做派折腾小亚的甜饼,非常幽默。原作者是小赫的粉丝,虽然小赫没有直接出场,但性格刻画与存在感都非常强势。小亚的人设也完全不渣,但似乎是为了还原马其顿男人的粗犷做派,小亚在原文中经常口出污言,译者觉得如果直译过来必然会被河蟹,只好婉言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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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醒来时头疼欲裂,身体的每一寸都好像被战车碾过。他模糊的记起,这次痛饮只为压下那可怕的回响——他对赫菲斯提安说了蠢话,还是在他的整个军队面前。但没什么能让他轻松些,赫菲斯提安把自己埋在无穷无尽的任务中——全都是亚历山大在这些年来陆续丢给他的。克拉特鲁斯则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其他所有的将领都尽力躲国王躲得远远的。

亚历山大摇摇头,伸手抓住一只装满葡萄酒的来通杯,试图借酒来拯救自己干渴的喉咙和迟钝的思维。酒是个好东西,让他记不得是在多久前说出的那句蠢话。但现在他刚灌了一口就几欲作呕,尽管有人已经在酒中加了不少味道强烈的香料来竭力掩饰,但这酒的味道实在糟糕得无法拯救。

“阿米尔斯!”愤怒的国王咆哮道:“你在杯里放了什么毒药?!你若胆敢把这该死的东西称作酒,酒神狄俄尼索斯必将诅咒你至永远!”

受惊的男侍阿米尔斯立刻出现在国王面前,他不安地将重心在两脚间换来换去:“我很抱歉,国王陛下,”他总算镇定了些:“但这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酒了。”

“这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的?”国王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男侍:“我征服了亚洲和印度,却只能得到这种尝起来和马尿一样糟的东西?!”

“不,不是这样,我的王,”阿米尔斯惊慌得眼睛不知该往哪看,他喃喃道:“但这真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酒,我为此不得不和西科尔交易,我答应他说服纳丹去他的帐篷,他渴望纳丹已经很久了,为了说服纳丹我又……”

“阿米尔斯,你觉得我真会在乎你说的那些该死的事?!”亚历山大恼道:“好酒都到哪去了?我可不相信有人把好酒都喝完了,是有谁喝醉后毁了我们所有的库存,还是狄俄尼索斯诅咒了我们,让所有的酒都变成了水?”

“不,但菲米迪说我们在很久前就用完了配额,他不能给我们更多的酒了。”

“那个该见哈德斯的菲米迪到底是谁?”

“他是赫菲斯提安统领的下属,负责供给食物和其他持续的消耗品,您亲自批准了他的职位,就在……”

“好吧,我现在记起他了。可他以为自己是谁,敢拒绝国王享用美酒?!”亚历山大不客气地质问。

阿米尔斯眼神游走,他似乎不太确定该怎样继续向国王解释这个问题:“菲米迪说,当你任命他时,特意叮嘱他要好好照看食物,让每个人都得到应有的配给,但不是更多。”

亚历山大窃笑:“可在此之前,他可从没因美酒的配额向我申诉过。”他试图从来通杯中再喝一口,但很快就忍无可忍地把酒杯扔到一边。

“显然,您对美酒的消耗从来都超过您自己定下的配额。但赫菲斯提安统领总是无视您的命令,确保您能得到最好的一切,无论您已经超量了多少。现在,菲米迪认为,您既然在全军面前说‘没有您,赫菲斯提安什么都不是’,那么他理应按照您的,而不是赫菲斯提安统领的命令来执行。”阿米尔斯胆怯地低着头向国王复述菲米迪的话,他因此没能看到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亚历山大的眼睛正变得越来越大。

“我猜,菲米迪是支持赫菲斯提安那边的人。”当阿米尔斯听到国王说话时,他仍低头盯着地面,试图让自己等同于这房间中某根安静而冰冷的石柱:“是的陛下,他是,但他说命令就是命令。”

亚历山大不能确知,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男侍的声音中有某些藏不住的愉悦。他并不真的惊讶,他很清楚,尽管为国王服务事关荣誉,但出于许多无法言明的原因,这些年轻人们乐意站在赫菲斯提安那边给他们的国王找点麻烦。

“好吧,阿米尔斯,我稍后会和菲米迪和赫菲斯提安谈这件事。但现在,由于我没法用好酒来清醒我的头脑,我需要洗个痛快澡。我要用大流士那个金浴缸,希望你把它加满热水不会费时太久。”亚历山大注意到他男仆脸上呈现出的微妙神情:“没人把那个浴缸融化了,对吧?”

“没有人敢那么做,我的国王,但……”

“看在宙斯的份上,别告诉我,菲米迪宣称我不能在金浴缸中洗澡!”

“哦,不,菲米迪与浴缸无关。是阿尔佩内尔,他下令要对所有的设备进行例行的安全检查,他说在那场派对中发生的不幸事故后……”

“哪场派对?”

阿米尔斯终于将他的眼睛从地面移开,但他随即将眼神转投到了天棚上,“您父亲为克利欧佩特拉举行的婚礼派对,您还记得吗?当时国王陛下摔下了长椅……”

“你疯了吗?!”亚历山大难以置信地问。

“这就是阿尔佩内尔所说的话,他坚持认为必须对国王的个人用品进行严格的安全检查,确保没有任何能危害到国王安全的物品逃过他的眼睛。他说他从一个非常可信的消息来源得知,您的父亲从长椅上摔下并非是因为他喝得太醉,而是因为那张长椅的一个腿有所磨损,导致整张长椅不够坚固才发生了不幸。因此,由于对浴缸的检查显示,浴缸内部上沿的曲线不够光滑,阿尔佩内尔担心您试图从浴缸中出来时会割破您的手指,所以……”

“我会割开我的手指?!他该担心我会割开他的喉咙!这真令人难以置信,他怎敢拿走我的浴缸,还……还……他到底要怎么做?!”亚历山大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说他要先去申请一个磨平浴缸上沿的工作许可,为此他正试图找到一些有足够技术能力的工匠。然后他还要和雷蒙纳特斯一起检查这些工匠是否有修整国王私人用品的安全许可……”

“我都不确定他是否真能活得足够长来把这件事做完。”亚历山大嘲讽道:“算了,你去把巴高斯找来。”

“是的,陛下。”几乎在眨眼间,阿米尔斯消失在帘幕中,速度之快超出了亚历山大的想象。亚历山大忽然意识到,尽管他的头仍在钝痛,他没有好酒,他的男仆一刻也不想在他身边多留,他的心情却悄悄好转。菲米迪和阿尔佩内尔都是赫菲斯提安的朋友,尽管现在军队中有许多人显然乐意看到赫菲斯提安失去国王的殊宠,亚历山大很欣慰地得知依然有朋友坚决站在赫菲斯提安那边。亚历山大确信,这些针对他的恶劣的捉弄并不是赫菲斯提安的支持者们真正的目的。他决定以最少的抱怨来应对,用默默忍受这些来为自己对赫菲斯提安说出的轻蔑言辞赎罪。

亚历山大的思绪被巴高斯彬彬有礼的咳嗽声打断:“您想见我吗?我的国王。”巴高斯悄声询问。

“是的,巴高斯。但你身上那糟糕的气味是怎么回事?”亚历山大忍不住津了津鼻子。

“我很抱歉,我的国王。”巴高斯变得脸色苍白,他的身体几乎要僵直了:“我没意识到它会糟得这么快,我会马上尽力补救的。”

“什么?”亚历山大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你拒绝从我恩赐的浴缸中享受洗澡的乐趣?”

“我永远不敢,我的国王。”巴高斯大大的黑眼睛瞪得更圆了,他惊慌道:“可没有足够多的水来沐浴,而且我用完了我的香油。我试图到市场上买一些,但那些当地的野蛮人根本不用香油。我向兰斯哈德讨要,但他说我已经用完了配额,他不会给我更多香油了。”

“他不给你?”国王难掩自己惊讶的神色:“我以为他挺喜欢你的。”

“我也这样想。”巴高斯干巴巴地回答:“但显然,他更爱我们的赫菲斯提安统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亚历山大询问。尽管他心知肚明,对赫菲斯提安说出的那句可怕的话让他感觉糟透了,只有宙斯知道他为了遗忘已经烂醉了多少时日,因此,他甚至开始享受这些赫菲斯提安的支持者们针对他和他周围人开展的小小的报复行动。

“兰斯哈德对我说,克莱斯特拉命令只按配额给大家发放个人用品。他说是您为军队做出的卓越榜样,在来印度前,您烧掉了全部的非必需品。他试图用您的光辉事迹来鼓舞大家,证明一个人的需求是可以多么的微少。”

“你可以向他争辩!你不能满身恶臭地出现在国王面前!”

“我试过,但我被告知每个人都处于同样的境况,我还试图预支我以后的配额,但……”

“但?”

“我被告知,他们用一种叫做‘统计’的方法估测了我的寿命,而我已经用完了我这一生全部的配额,鉴于我不可能有子女的实际状况,我也无法预支后代的配额。”

“哦,这好极了。”亚历山大试图忍住笑声,但他显然失败了:“那你就接受了他们的判决,没有试图继续想办法抗争?”

“不,”巴高斯假装没看到国王的窃笑:“我试图建个淋浴。”

“什么是淋浴?”

“是一种奇妙的装置。我在波罗斯国王的庭院中见过。它像一个规模非常小的瀑布。它能让水储备在人头顶的木桶中,桶底则有一些洞,让水持续地流下来。您在房间中就能安装它。”

“那么你设法把它建成了吗?”

“不,”巴高斯摇摇头:“显然,您曾下达过命令,如果有人想建立任何非军事目的的设备,都必须先获得建筑许可。”

亚历山大努力地回忆了良久,他宣称:“我不记得我下过这样的命令。”

“我认为这是我来为您服务前发生的事。托勒密将军曾从埃及往回带沙子建摔跤场,您说这样的行为超出了合理范畴,因此从那之后,所有的非军事设施都必须获得建筑许可。工程部长期以来受赫菲斯提安统领的监管,他从没有严格地执行过这项强制政策,特别是在收集许可所需的全部签名是如此困难的情形下。”

“我会为你签署所需必要文件的,巴高斯。”

“鉴于我是直接为您服务的人,您无权为我签署许可。”

“啊,这是非常谨慎的措施,杜绝当权者徇私枉法。那么谁能为你签署那些文件呢?”

“首先是狄诺克拉底,他负责审核设施在技术上的合理性。但不幸的是,他目前还在埃及的亚历山大城督建一些庙宇。然后是哈珀劳斯,他负责财政方面的审核,虽然目前他卷走您一半的财产并投了敌,但您尚未撤销他审批者的资格。名单上还有一些其他的名字,您想继续听吗?”

“不,不是现在,”亚历山大扶额:“我记起你的住所中立有一些用来练习跳舞的杆子,你是怎样绕过规定取得建筑许可的?”

巴高斯脸红了。

“为什么不回答,巴高斯?”

“我向赫菲斯提安统领寻求帮助,您曾授予他权力,让他能在许可上用他的签名替代其他任何审批人的。此前他一直怜悯我,帮助我。但现在工程部的工作人员拒绝接受他的签名,因为您已公开撤销了对他的殊遇。”

“我才没做那样的事!”亚历山大惊讶而愤怒地叫起来:“好吧,别担心,巴高斯,我能搞定这些该死的事。现在去给我找件干净的衣服来,如果我不能洗澡,至少也得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的国王,这里只怕一件干净的衣服都不剩了。”巴高斯惊恐而绝望地汇报。

“我觉得这个玩笑荒唐得过分了!你说什么,这里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

“在事件发生后……在您说了……之后……好吧,您知道……”

“见鬼,巴高斯,长话短说!”

“您在军队面前说‘没有您,赫菲斯提安什么都不是’,有些人无视当时的状况,将您的话断章取义,因此……”

“巴高斯!”

“我很抱歉,我的国王,但我不是唯一一个在努力搞清状况的人,事实上,几乎没人能搞清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不管怎样,最初是拉俄墨冬将军的提议,他认为全军供给掌握在一个人手中是危险的,他的观点得到了克拉特鲁斯将军的支持,而且也没谁站出来反对他。因此,在经过某些讨论后,军队的供水就被交由拉俄墨冬将军来负责。但没过几天事情就失去控制且变得一团糟,简而言之,因为种种倒霉的意外,我们没有足够的水来满足日常需要了。而且自从拉俄墨冬将军的副官开始负责督统洗衣工们工作,我们突然发现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把层出不穷的脏衣服清洗干净,这造成了数目越来越可观的积压,因此……”

“好吧,这事我也会处理的。拉俄墨冬绝对无权重新安排我的军队的后勤人事,我必须让他明白这点。现在,随便给我找件衣服穿,我要去拜访我的将领们。”

“我的国王,”巴高斯不安地建议道:“您应该考虑在帐篷中召见您的将领们。”

“这是为什么?”亚历山大疑惑地问。

“老实说,缺少香油和干净的衣服已经是我们最低限度的卫生问题。”

“噢?那些更严重的问题是什么?”

“外面的气味将相当难以忍受。”

“为什么?”

“我们不得不挖些新的厕所。”

“宙斯在上,这到底是为什么?!”

“欧迈尼斯书记官宣称,因为赫菲斯提安统领总是下达错误指令,才导致我们总要挖掘新的厕所。他制定了全新的挖掘计划,并吩咐士兵们按他的计划做。结果,他没考虑好这个季节普遍的风向问题,坑的深度又太浅。所以,呃,我们急需重挖一些厕所,但没人愿意再承担设计的责任。”

亚历山大哼了一声:“我知道谁会是完美的候选人,稍后我会和我的统领们谈。现在,告诉阿米尔斯备马,我要去骑马冷静一下,只告诉几个近卫跟着我就行。”

“我觉得这事可能有问题,我的国王。”巴高斯再次彬彬有礼地鞠躬。

“还有什么问题?”亚历山大不耐烦地问:“有人偷走了我们所有的马?还是我的近卫们不再愿意为我服务?”

“哦,不,我的国王,事情并非如此。”巴高斯向他保证道:“在您伟大的爱马布塞菲勒斯逝世后,您曾哀叹没能给他足够殷勤的照顾。您的马夫首领阿雷塔斯决定尽量弥补这个遗憾,他宣称,所有的马都必须得到足够的休息和适当的照顾。他会特邀兽医对它们每月进行一次健康检查并开具健康凭证。按规定,每匹马的健康状况都该以表格的形式清晰地记录在案,以备后来的医生复诊。上次对您的马厩进行检查是在两天前,兽医发现有些文件丢失了,有些文件缺少必要的签名,有些文件则没有注明日期。还有些文件描述的似乎是同一匹马,但马的名字却偏又不同,兽医不能确知这里到底该有一匹马还是长得如孪生兄弟一样像的两匹马……”

“我可以大胆猜测,那个兽医也曾受赫菲斯提安选任,对吗?”

“是的,您猜的一点没错,我的国王。”

“这些就是全部的麻烦了吧?”

“不,很抱歉,我的国王,您的近卫也有些麻烦。”

“他们怎么了?”

“事实上,现在不是他们的工作时间。”

“你一定是在愚弄我,他们的工作时间……我呢?我的工作时间在哪?”

“您是国王……您可以在任何时间工作,没人有权对您说‘不’。”

“阿米尔斯!”国王咆哮道,他的男侍飞快地出现在他面前:“取我的剑来。巴高斯!你怎么还没给我找来任何能穿衣服?!”

巴高斯迅速地消失了,把神经紧张的男侍独自留下面对亚历山大的怒火。

“如果你敢告诉我,我的剑出了什么问题,或是因为某些愚蠢的原因无法使用……”

“您的剑很好,我的国王,管理武器的匠师只是把它拿去做例行的打磨了。”

亚历山大发出一些低沉含糊的喉音,他怀疑地盯着他的男侍,良久,他开口问:“你似乎有干净的衣服穿,是怎么弄来的?”

“我从赫菲斯提安统领的男侍克里波尔那借来的,他从他的主人那学会了用沙子和极少量水来清洁衣物的技巧。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去问赫菲斯提安统领,看他是否愿意借给您一件干净的长袍。”

“不必了。”国王生硬地答道:“我可以穿巴高斯找来的随便什么东西。现在把你的匕首给我,真可笑,我竟然会没有一件可携带的武器。”

不久后,亚历山大朝着赫菲斯提安的帐篷进发了,但他很快意识到,他要去的地方已经变了样子。他停下来皱眉思考,不确定该往哪走。阿米尔斯意识到国王的窘境,忙指出正确的方向并低声解释道:“当气味开始变得难以忍受,赫菲斯提安统领下令将他的帐篷搬到一个好位置,显然那里气味最小。那些没那么自负的长官们也随着搬了过去。可我们不确定您想要怎么办,您几天都没有外出,所以我们就暂且将您的帐篷留在原处。”

亚历山大没有回应,抛开眼前这些颇有意思的恶作剧,自他脱口说出那中伤的话语后,他心底始终在苦恼着该怎样修复他与赫菲斯提安的关系,该怎样让他的整个军队明白,赫菲斯提安在他的心和他的全部生命中的真实地位是多么无与伦比。

“我会随他去的。”亚历山大做出了决定。

亚历山大终于来到赫菲斯提安的帐篷前,他向赫菲斯提安的男侍克里波尔和副官雷欧克拉特点点头,并宣告:“我来看你们的统领。”

“按规定,您必须预约,您的许可呢?”雷欧克拉特冷静地问。

【颜路中心短篇合集】君子不器(十二)

前文在此:名为小圣贤庄的废墟(上)

名为小圣贤庄的废墟(中)

 

“儒家伏念,恭迎李相国,赵府令。”

“赵高见过伏念先生,却不知伏念先生的两位师弟,颜路先生与张良先生身在何处?”

“为恭迎圣驾,子房前往陈地与子张氏同门探讨礼制,被留请讲学未归。子路出庄祭祖,亦不及回返。”伏念语气平平,不卑不亢。

“看来,我和李相国来得还真不巧。只是不知颜二先生到何处去祭祀先祖,鲁地?还是邯郸?”赵高玩味道。

“中车府令说笑了,颜师弟所去乃房陵。”伏念不为所动,漠然答道。

“房陵,哈,”赵高仰天一笑:“颜先生此举,还真是君子坦荡!”

“伏掌门,我与中车府令前来,实有要事。”李斯皱眉:“陛下有诏,小圣贤庄门人听令!”

言罢,李斯一拜手,便有侍从呈上诏书,小圣贤庄弟子皆跪地听诏。李斯将焚书禁学令宣读完毕,小圣贤庄中年龄稍长的弟子都面带忧色,虽碍着平日修习的儒家礼法不敢私自交接,也齐齐看向掌门,盼着能从掌门师尊的神色中寻得一丝端倪。

伏念面沉似水,无波无澜,只应道:“儒家谨遵陛下诏令。”起身,正衣,接诏。而后李斯又道:“斯欲登门拜会恩师。恩师今日,想必愿见我一面了。”

“荀师叔是余的长辈,已隐居多年不问世事。今日愿不愿见相国大人,也还要全凭他老人家定夺。相国大人和中车府令不妨入正堂稍候。”伏念微微侧身,将李斯一行让入小圣贤庄。

至正堂分宾主落座,不多时,一白衣小童来到堂前回报:“师祖说,乡野小民,与大秦国相无干无识,正所谓‘风马牛不相及’。前方已是末路,还请相国大人穷途知返。”

李斯长叹:“师尊何以如此绝情!”叹罢,将一卷《韩非子》交予小童:“劳烦再走一趟,将此物呈上,告师尊上蔡李斯求见。”

小童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回报道:“师祖说,‘不见’!”

李斯面色阴寒,冷笑道:“我这还有一封陛下给荀卿的任命书,斯身为令官,怕是由不得荀卿不见!”

伏念闻言拧眉,却也只摆手让小童去传话。少顷,小童回来一脸正色地背道:“荀师祖说,他一生时殊命歹,仕赵赵败,仕楚楚亡。如今年逾致仕,残躯老迈,不堪驱使。始皇既已有金陛垫脚,又何苦来这烂泥塘中捞一只老鳖呢?”

李斯气急反笑:“好、好、好,我倒看这烂泥塘还能藏污纳垢几时!伏掌门,小圣贤庄乃天下儒宗,这焚书禁学之事,也该为天下做个表率。我给你三日时间,遣散门下弟子,整收庄内书籍。三日后,小圣贤庄由帝国全权接管。庄中产业,清查后折为现银,由帝国补偿;庄中典籍,登记造册送往州府,归帝国保管。至于儒家三位当家人,陛下已下征令,辟三位为博士,即日起身前往咸阳赴任,如有意延误时日,按‘大不敬’论罪。伏掌门,我说的,你可都听清楚了?”

伏念起身一拜:“李相国的话,伏念都听清楚了。只是两位师弟皆外出未归,可否宽限数日,让我师兄弟三人能结伴赴任。此去咸阳山高路远,三人成众也好有个照应。”

赵高笑道:“伏掌门多虑了,这征辟令已然发往大秦治下的各州各府,始皇陛下亲自点选的良才,哪位郡吏胆敢轻慢。无论令师弟身在何处,都必有人一路好生护送到皇城赴任。倒是伏掌门您这里家大业大,一个人操持,还得抓紧时间,多多辛苦才是。”

伏念心头一苦,知这名为征辟,实则通缉。面上却半点不显,只道:“赵府令思虑周全,念代二位师弟在此谢过。”

赵高一挑眉:“这全是陛下天恩浩荡,赵高人微言轻,又岂敢妄自居功呢。”

“伏掌门既已明白了,我们也就不必再多留了。告辞!”李斯起身,带头出了小圣贤庄,见庄门一闭,便吩咐道:“桑海守军听令!按计划严守小圣贤庄,庄中人如有欲潜逃者,务必一个不漏,统统拘来!赵府令,你的人——”

赵高一揖:“庄内庄外皆布置好了,请李相国放心。”

李斯点头,回望兵甲林立中的小圣贤庄,终有那么一丝怅然,勾勾缠缠地蔓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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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念送客归来,荀子已到了正堂,诸弟子都端端正正地在堂下跪坐着,整个正堂鸦雀无声。“念向师叔请安。”伏念施礼,见荀子点头,方入座,向堂下跪坐的诸弟子道:“始皇陛下有诏,焚诗书,禁私学,欲习法令者,必以吏为师。三日内,你们收拾行装,到账房支取路费,自行归家。如欲投往哪位前辈门下,来正堂找我,我会为你们写信引荐。”伏念只觉得自己的嗓子越来越干涩,吐出的话语,仿佛道道利刃划破血肉:“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弟子们都仿佛石化一般,没人说话,没人动作,只能听得见一声声压抑而粗重的呼吸。良久,只听一声沙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悲鸣:“我不走!”

诸人悚然回首,竟是平日最为勤苦稳重的子聪,他双手关节已然掐得青白,面上混杂着痛苦与决然的神色:“禀告师尊,余父母兄妹,皆因秦王征伐而死。若非幸遇掌门师尊,余早已不在人世。除小圣贤庄外,余早已无处可归。苟活多年,今日情愿与庄俱亡,也好复见家人于地下!”

“我不走!”“我也不走!”“我的亲人也都被秦兵杀了!”“夫子云,生与义不可得兼,当舍生而取义!”如沉寂多年的火山一朝喷薄,庭堂中霎时间人声鼎沸。面对一张张尚存稚气,却因绝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伏念一时竟觉得阵阵眩晕。十年征战,大秦的铁蹄踏碎了旧日山河。小圣贤庄中有多少六国贵胄送来避祸的子弟?有多少是儒家前辈外出游学中救回的饥寒交迫的孤儿?有多少人的父兄死战殉国?有多少人的弟妹在战火烧灼过的焦土上活活饿死?室外日光正好,鸥鸟欢愉,锦鳞悠游,铜铃在檐下随风起舞。战火、仇恨、诗书、礼义,一切的一切搅合成荒谬的色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庸儒!迂腐!”荀子低沉、威严,包含怒气的声音如一把重剑劈下:“圣人之言,你们就只学得了一个‘舍生取义’吗!师长面前,如禽畜般吵嚷,这该是儒家弟子所为吗!”

众弟子如遭雷击,谁也不曾想这平日如老顽童般乖僻任性的长辈,竟也有压得人抬不起头的威势。一时间四方俱静,众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再出。

“有家的回家,没家的,随我去兰陵。都按掌门说的去收拾东西,快去!”荀子扫视庭堂,众弟子唯唯,皆依礼辞出。最终堂上只剩荀、伏二人,荀况忽而一叹,向伏念道:“子坚,随我出去走走。”

伏念俯身施礼:“唯。”

走出正堂,转入竹林,风声摇曳,日影斑驳。荀况右手持一卷书简,一下下敲在左手上,忽道:“韩非年少时,曾给我师兄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位心地慈悲的善人,每次外出遇到被猎人打伤的猛兽,都会想尽办法将它们带回家中疗伤。他为这些猛兽打造了一座坚固舒适的牢笼,用肥美的肉脯将猛兽们养得结实健壮,每天弹奏悠扬的礼乐给猛兽们听。久而久之,猛兽们伤好了,可牢笼唯一的钥匙却掌握在这日日照料它们,与它们同食同住的善人手中。故事讲完后,韩非问我师兄,故事里的善人,是爱怜野兽,还是爱怜打伤野兽的猎人呢?”

“师父……怎么答?”伏念迟疑地问。

“我不知道。”荀况扬扬眉:“但小圣贤庄,不过是做牢笼罢了。”

伏念垂眸:“师叔这是觉得,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愿被关在里面吗?”

“你错了,师兄他从没想把我关在里面。”荀况的语气中满是自嘲的酸楚:“我恨他,是因为他本该自由自在地呆在外面。”

伏念沉默良久,方道:“师尊不悔,亦不曾怪您。”

“他不怪我,我就不能怨他?”荀况挑眉,语气却已软了下来:“你不知道,我师兄曾是个多么洒脱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我……”

“师尊不想您怨他,更不希望……您这般怨自己。”伏念苦叹,他突然明白了师叔多年来骨鲠在喉的苦痛。

【你所崇拜、追逐、爱慕着的那个霸气随性的人啊,恰恰是因你而毁掉了。】

“罢了,人死万般皆休,哪还有那么多想不想、愿不愿的事。”荀况摇头:“我这一生欠师兄再多,也比不上他如今已欠我十年。”

伏念心头一酸,若计以年齿,师尊去得实不算早,可对于被留下来的人,又怎能不恨这天不假年。

 

说话间已到了荀况平日所居的竹舍,荀况推门,对伏念道:“进来,坐。”

“唯。”

两人进屋落座,烧水沏茶,荀况又道:“我初至小圣贤庄,已是三十年前。我带的那两个小子只有十余岁,都还没束发,你尚是襁褓中的婴孩。就因为给你起名为念,我和他生了好多天的气。不过如今看来,伏念这个名字,也还是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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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的CP实际是师尊和荀子,自古师兄弟多CP。秦时农家副本不知还要多久才能通关,不见三位师公完全没灵感。

另外前段时间遇到盗文的事件,在此声明一下,本文只发在lofter、百度秦时明月吧和良颜吧。既没有在其他地方发文,也没有授权他人转载。

【时间考】荀攸由军师转为中军师的具体时间及意义

又名:郭奉孝为何当了一辈子军师祭酒(一)

这个问题源于一次讨论,我提到奉孝投曹到去世的十一年中,不仅他一直是军师祭酒,文若还一直是尚书令,公达也一直是军师,再算上一直是司隶校尉的元常,颍川这几位核心人物的官职都没有变动。

对方表示【十二年,下令大论功行封,太祖曰:“忠正密谋,抚宁内外,文若是也。公达其次也。”增邑四百,并前七百户,转为中军师】,也就是说他认为公达是在建安十二年春增邑的时候转任的中军师(在奉孝去世前)。我后来发现持这种谬误观点的人还不少,借由讲解奉孝官职的契机匡正一下。

史书因为没有标点,标点是后人加的,所以不能看标点是逗号就认为各分句发生的事在同一时间。要想考证荀攸由军师转为中军师的时间,先要明白这个官职变动的意义。

从表面意义来看,这个官职变动是因为曹操把军师一分为四,即荀攸转任中军师的时间,应该和曹操新封前、左、右军师的时间是一致的。

那么前军师钟繇、左军师凉茂、右军师毛玠都是何时受封的呢?分别查他们的传记可知:

太祖征关中,得以为资,表繇为前军师。魏国初建,为大理,迁相国。】——《三国志,魏书十三,钟繇传》

文帝为五官将,茂以选为长史,迁左军师。魏国初建,迁尚书仆射,后为中尉奉常。】——《三国志,魏书十一,徐茂传》

文帝为五官将,亲自诣玠,属所亲眷……迁右军师。魏国初建,为尚书仆射,复典选举。】——《三国志,魏书十二,毛玠传》

再结合《武帝纪》:

十六年春正月,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置官属,为丞相副……秋七月,公西征(关中)……冬十月,军自长安北征杨秋,围安定。秋降,复其爵位,使留抚其民人。十二月,自安定还,留夏侯渊屯长安。十七年春正月,公还鄴。天子命公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如萧何故事……(十八年)五月丙申,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

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荀攸由军师转为中军师其实是在建安十六年七月到建安十八年五月之间

那么将军师一分为四的意义何在?一种观点是曹操要分权,但细想会发现当时那个时间点下的军师并非是一个有确定职权的职位,而钟繇、凉茂、毛玠此前的职位皆有相当的权力。尤其是毛玠本是曹操丞相府的东曹掾,主管丞相府的选官,曹操肯将这样一位得力部下由府官转朝官是很特别的一件事。

而另一件特别的事,建安十七年春,曹操受封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件事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很可能自建安二年,曹操就没再上殿晋见。

【旧制,三公领兵入见,皆交戟叉颈而前。初,公将讨张绣,入觐天子,时始复此制。公自此不复朝见。】——《世说新语》

建安十七年,自曹操迁府邺城已过了八年,为何突然向天子讨要“剑履上殿”这种“无用”的特权?结合随后的劝进事件,可以得出结论,曹操在此时已经打定主意要建立魏公国了。

根据四位军师在魏公国建立后的官职(荀攸为尚书令、钟繇为大理、徐茂与毛玠为尚书仆射)可以得出结论,这次职位调整的隐含意义是在搭建魏公国的官职体系,选定魏公国台阁的主事。

如果进一步延伸,查丞相军祭酒们在魏公国建立后的官职(多为两千石)可知,军师和军祭酒在魏公国建立前这一特定时期,是用于存储魏公国台阁长官和两千石高官的特殊职位。因为两千石高官的名目很多,而丞相府属官的名目没有那么多,所以只好暂时统归在军祭酒这一个或几个职位的名下(目前无法确定到底有几种职位的简称都是军祭酒)。

ps. 我看过一种观点是曹操不想建立魏公国,想借荀彧之口拒绝众人,但不幸荀彧恰在那时生病过世了。虽然算是一种对曹荀关系的美好愿景,但从建安十七年剑履上殿及官职调整等一系列事情上看,曹操建立魏公国的意愿很明确且精心谋划已久。

也就是说,荀彧拒绝曹操,是在明确曹操的心意后,非常清醒的殉道行为。个人觉得这就是曹荀的魅力,没有误解,没有纠结,同行的路已走到尽头,清清醒醒地分道扬镳。说来还是死易生难吧,文若去世后曹公基本是在一种捉襟见肘的状态中挣扎,完全失去了从容。但比较欣慰的是从现世来看,两位都算求仁得仁了。

pps. 如果还有持尚书令、司隶校尉、军师都是无法再晋升的高官,而军祭酒不是高官这种观点的,下篇会详细解释曹总手下几种不同的职官体系及为何郭嘉的军祭酒也是无法再晋升的官职。

【电影原作向】All losses will be back/失而复得(一)

巴基-巴恩斯先生百岁生日贺文。

时间线接队3,主盾冬,副EC、贾尼,其他常见的cp会来串场,需要说明的太多所以单写了一篇时间线理顺

Steve-Rogers 和 Bucky-Barnes 相扶走出基地时,西伯利亚的风雪仍在呼啸,天地间灰白一片。

Steve 觉得,在漫长的旅程后,他终于到达了未来,如同向往中那样,他找回了他的巴基。他们可以隐姓埋名一起流浪,度过不为人知的余生。

然而眼前走来身着战服的瓦坎达国王让 steve 意识到一切还远没有结束,他迅速做好战斗准备——在他还不是美国队长,没有盾牌和血清前,那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也会为了守护重要的事物一次次满身伤痕地站起来。

“我错怪了无辜的人,队长,请放松,我抓到了那个杀害我父亲的人。”黑豹站住将手在身侧摊开:“能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吗?我想为你们做点事,你和巴恩斯先生,两个人都是。”

Steve 的身形摇晃了一下,发生了太多事,血清强化过的超级战士也超出负荷,放松亦成了难以承受的负担。Bucky 搭在 steve 肩上的右手加了一点力,帮 steve 重新站稳。他听见 steve 低声问他:“Bucky ,你觉得呢?”

Bucky 愣了一会,多年来没人问过他的意愿,命运迫使他服从与承受。可 steve 从不会放弃:“Bucky ,你愿意接受陛下的帮助吗?我们可以到瓦坎达去修整一下。”

说英语,慢一些,你能做到的。Bucky 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努力对抗着感观过载:“是的,我愿意接受。这很慷慨,陛下。”他深吸口气,寒意暂时压制了眩晕:“史塔克怎么办?他的铁甲,能源损毁。”

黑豹有些惊讶:“我可以给纽约那边发个坐标,但事实上我已经让我国的技术团队赶来接应。我可以把你们送去汇合地再带他们返回这里,一个小时足以完成。显然,这里曾是个非常重要的基地,无论是对于苏联还是九头蛇。我们必须抢在任何其他政府到来前把资料全部带走。也许不久后它们将会被永久摧毁,但目前我们很需要这些资料。”

Steve 和 bucky 对视了一眼,由 steve 答道:“陛下,感谢您周到的安排。”

“两位不必客气,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黑豹短促地苦笑了一下:“机舱会有点挤,我没想到需要带这么多人回去。”

机舱确实不够大,三位被迫紧挨在一起的乘客却都异样的平静。

沉默多时,泽莫语气空落地开口:“我很抱歉,巴恩斯中士,你是无辜的。事实上,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在索科维亚,我连亲人的尸体都未必能见到了。”

Bucky 费力地扭头看向泽莫,他可从没想到自己还能与无辜这个词有所关联:“你杀了许多人,许多无辜的人。”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而现在的我,只是被仇恨拉扯在人间的游魂。”泽莫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公理和正义不会因时间和等待而降临,况且我又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几十年可以用于等待。”他转而面向 steve 说:“队长,我怀里有个本子,是给你的。”

Steve 沉默地伸手拿到了那个上面有一颗星的小红本,与此同时,Bucky 下意识一挺身,重重撞上了机舱壁。

“Bucky——”

看着 steve 满是忧虑的眼睛, bucky 懊恼地重新坐好并示意自己没事:“本子本身没有问题,是那些词会搅乱我的脑子。”

“是的,我很抱歉巴恩斯中士,我已经将那些词发送给了许多人,许多政府要员、恐怖分子、还有其他想利用你的人。但这个本子中除了那些词外,还记载了许多事。所以,我觉得应该把它交给你,队长。”泽莫眼睛眨也不眨地面对着 steve 几欲实体化的怒火,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被狂怒的超级士兵一拳打爆头颅:“我说过,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承诺。联合政府的人很快会要求瓦坎达国王把我移交过去。我知道那些联合政府的人会怎样对付我,我也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他们不会再从我这得到任何真正有用的信息。不过我可以多告诉你们一个名字,杰克-伯恩。”

“他是我的朋友,”bucky 打断了泽莫的话:“他还活着吗?”

“他失去了一切,和我一样。”泽莫的脸上依旧带着奇异的微笑:“永恒的沉睡是美妙的归宿。”

“Bucky ,谁是伯恩?”steve 问。

“一个CIA特工,被九头蛇俘虏、洗脑、改造。我找到他。他清醒了。他在衰竭。他是个好家伙。我们上次见面在索科维亚,战后,他在试图帮助别人。”Bucky 撑着头,努力回忆道:“他被九头蛇‘使用’了很久,十年或者二十年。他是孤儿,有一个恋人,未婚妻,在纽约。天!我想不起更多了。”

“Bucky ,可以了,这已经够好了,停下来,别再想了。”steve 安抚道。

“不,等等,你说伯恩失去了一切,他的未婚妻遭遇了什么?”bucky 紧盯着泽莫的眼睛逼问。

“我不会再提供任何信息。”泽莫置若罔闻:“队长,你对索科维亚发生的事怎么看?奥创造成的悲剧?是你们,你们弄出了奥创。复仇者为何存在?为了拯救人类?不,人类应该拯救自己,应该为自己复仇。队长,你没能拯救自己,也没能为自己复仇,去为你自己做点事吧。”

飞机降落了,泽莫平静而顺从地被押上了另一架飞机。黑豹带过来一位年轻的女士,介绍道:“这位是肖女士,瓦坎达科学院院士。虽然她很年轻,但在仿生学领域,她是我们瓦坎达最好的专家。”

“我是乔伊-肖,有一半德国和一半中国血统。”肖院士大方地过来打招呼,steve 和 bucky 都友好地回应,他们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位年轻的女士就质疑她的能力。

“我得带人返回西伯利亚,肖会带你们去瓦坎达。待会见,朋友们。”黑豹点头示意后匆匆离去,肖将两人带上了一架宽敞舒适的飞机,并带领医疗团队为他们的伤进行了检查和简单的处理。最后她总结道:“先生们,你们迫切需要休息,请尽量放松,什么也不必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飞行四个小时,到瓦坎达后,我们再来谈进一步的治疗。”

肖带走了所有医疗人员和仪器,并细心地将光线调至昏暗。Bucky 终于不再受感官过载的折磨,他的意识渐渐趋于混沌。

“Buck ,你去了索科维亚。”

“是的,我想看着你。”语言跳过bucky 混沌的大脑流出双唇:“只有那时,你不会追过来。”

“我感受到你在,他们说那是错觉,但我是对的,你是 bucky ,我永远不会弄错。”

“是的,我是 bucky ,你是 steve ,我认得你。”

“但在布加勒斯特,你说谎了。”

“在西伯利亚,你也说谎了,你不知道杀霍华德的人是我。”

“你也一样不知道。”

“可我记得那个夜晚,我在梦中看见我杀死的所有人。我没认出那个人是霍华德-史塔克。他变老了, steve ,所有人都老了。Time goes by, we are left.”

“ I am with you to the end of the line, p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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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Tony 以为那漆着星星和条纹的盾牌会狠狠砸碎他的头。现在他的头还很完整,插爆反应堆的盾牌了无生气地躺在不远处。

没有反应堆的战甲成了累赘,Tony 试图把自己从这堆钢铁中扒出去。这不怎么容易,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扳不住战甲上的锁扣。

身上越来越冷,当然,他在地堡中,暂时不会被冻成冰棍。Tony 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晰。

“Sir.”

好吧,他出现幻听了,该死的甜美的幻觉。Tony 一边暗暗咒骂自己,一边继续和铁甲较劲。

“Are you ok, sir?”略带金属音的伦敦腔回荡于地堡,Tony-Stark 决定向幻觉妥协。反正我孤身一人,他这样想着,是幻觉又何妨呢,世界远在冰雪之外。

“Jarvis, are you in?”

“Always for you, 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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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队长只知道九头蛇造成了霍华德之死,不知道动手的人是巴基。即队长说的“我不知道是他”这句是实话。

明明自己的英语水平非常低,但写文时蹦出来的全是英文,还得往中文翻译。顺便问一句,题目我自己翻译的合适吗?

【曹郭殊遇】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

【每有大议,发言盈庭,执中处理,动无遗策】

每次引曹老板夸奉孝这句话,都不自觉地犯断章取义的错误。自己检讨过许多次然而写文时还是会忘。因为《三国演义》中“郭奉孝可使白辞念赋”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了,而且奉孝的口才真的很好,相关的分析在这里

不过曹老板表文中的【发言盈庭】并不是形容奉孝当庭进谏时有开新闻发布会的感觉,联系上下文分析得出,【发言盈庭】意指发言的人很多,多到布满了庭堂。(是不是颠覆了许多同好的印象?)

【太祖从妹夫强侯宋奇被诛,从坐免官。后以能明古学,复徵拜议郎。】

众所周知曹总是个诗人,汉代独尊儒学,【能明古学】说明曹总四书五经一类儒家经典作品读得都很好。曹总的诗中也常常从诗经中引一些句子为己所用,比如那句经典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发言盈庭】也是曹总从诗经中化用的,出自《诗经·小雅·小旻》,原文为【谋父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意思是【出谋划策人太多,议论纷纷难成功。满院都是发言者,谁人敢把责任负?】

曹操的谋士也很多,姓名被记载下来的有一百零二位,与奉孝同时期的有三十五位左右,所以曹总说【每有大议,发言盈庭】,是指每次遇到大事,站出来出谋划策的人很多(庭堂上都是发言的人)

那么【执中处理,动无遗策】,就是和原文中【谁敢执其咎】做对比,原诗中讽刺周幽王(一说周厉王)的朝堂上,大臣中没有敢负责人的人。而曹操引用则是夸赞奉孝敢于为他“执其咎”(出险计担责任)。而且每次帮曹操下判断,都能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解决事情,从来就没有失误的时候。

另外【执中处理】中【执中】的出处也不一般,出自《孟子·尽心上》,原文为【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墨子兼爱,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子莫执中;执中为近之。】

意思是【杨子(道家杨朱学说派创始人)奉行“为我”,拔根汗毛就对天下有利,他也不干。墨子(墨家学派创始人)提倡“兼爱”,哪怕从头到脚都受伤,只要对天下有利,也愿干。子莫(莫是虚词,子莫就是子,鲁国贤人,一说指孔子)持中间态度,持中间态度就接近正确了。】

而同时期大儒赵岐(约110年—201年)的《孟子注疏》中更直白地表达出【执中和近圣人之道】。

所以,曹老板这十六个字对奉孝的夸赞绝对是不遗余力的,原来只觉得曹老板眼中的奉孝好苏,现在再看觉得这已经夸到不是苏能形容的高度了……当然从曹总整篇的表文来看,真是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好词都堆过来形容奉孝有多好。

ps. 本文发在贴吧时,有大神  @奉孝书僮  纠正,引《孟子·尽心上》时没有引全,后面还有【(执中为近之。)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所恶执一者,为其贼道也,举一而废百也。】意为“若执中而没有变通,也还是执着在一点上。执着于一点之所以不好,是因为它损害了道,抓住了一点而丢弃了其他一切的缘故”。但奉孝的“执中处理”,显然非“执中无权”而是“执中近道”,所以不引后文并非断章取义,特此注明。

另引大神关于“动无遗策”和“算无遗策”的辨析:

算者,谋也;动者,断也。断的难度要远高于谋,明代吕坤《呻吟语》中对谋和断的描述很到位:“非谋之难,而断之难也。谋者尽事物之理,达时势之宜,意见所到不思其不精也,然众精集而两可,断斯难矣。故谋者较尺寸,断者较毫厘;谋者见一方至尽,断者会八方取中。故贤者皆可与谋,而断非圣人不能也。”

“谋者较尺寸,断者较毫厘;谋者见一方至尽,断者会八方取中”,“贤者皆可与谋,而断非圣人不能也”,“动无遗策”和“算无遗策”的高下立判,而若“算无遗策”前面再加一个词变成“庶乎算无遗策”,则差距更甚矣。
而“断者会八方取中”也与“执中处理”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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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一种说法,说奉孝对曹魏政权并不怎么重要,但对曹操本人很重要。(不觉得曹操本人的精神状态对曹魏政权相当重要吗?)那么我们就和同时期的谋士对比一下,看看奉孝具有哪些特质让曹总先叹【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又叹【哀哉奉孝!惜哉奉孝!痛哉奉孝!】

1、奉孝出的谋略曹老板基本都听了。

反面例子:沮授,官渡前后出了六条谏言,收获了六个袁绍不听。

刘晔,看刘晔传,几乎就是勋不从+太祖不从+文帝不从+明帝不从

吐槽:说起来谏言采纳率应该和【夫智者审于量主】有关,那么沮授可以说是因为选主不当袁绍昏庸;但刘晔为四位主上出谋划策,居然都是不从,最后被污【晔不尽忠,善伺上意所趋而合之】,【晔遂发狂,出为大鸿胪,以忧死】。

【独任才智,不与世士相经纬,内不推心事上,外困於俗,卒不能自安於天下,岂不惜哉!】

何止惜哉,因逢际遇,一生不曾求得明主,读刘晔传,简直有种万古悲凉的感觉。

ps. 推荐 @长亭留歌 写的关于刘晔的文章《这真的是一个主公?》,看完后会更深切地感受到曹老板待奉孝是多么的殊宠。所以真不是因为奉孝死得早,而是曹郭间的画风就是非同寻常。

2、奉孝出的计谋,无论看起来多么险,甚至现在许多人马后课都觉得不靠谱,但最后都应验了【动无遗策】。

反面例子:郭图,此人历经袁绍、袁谭两代,谏言采纳率超高,但是正确率超低,除了一条存疑的谏言外,所有谏言都被证明是错误的……

3、奉孝敢于弄险,敢于负责任,出计谋时说得比较直白。

反面例子:贾诩,鉴于文和先生本身的智商太高,“文和半言”实在有点坑老板啊。

【明公昔破袁氏,今收汉南,威名远著,军势既大;若乘旧楚之饶,以飨吏士,抚安百姓,使安土乐业,则可不劳众而江东稽服矣。】,这话说白了就是现在打过去会被江东打回来,过几年养好兵了再打过去。曹老板一听,不战而屈江东之兵,这怎么可能,然后就悲剧了。

【诩曰:“离之而已。”太祖曰:“解。”】奉孝若在打二袁时就对曹老板说句“离之而已”,估计就不会被黑成“佯攻先定荆”了。

4、奉孝敢于帮曹操下判断,曹总心思他都能看明白。多年来帮曹总办事一向妥当且符合曹总心意,得到了以多疑著称的曹总的信任。

【奉孝乃知孤者也】【臣策未决,嘉辄成之】,不要说帮主公下判断,妄自揣测主公心意的人基本上都是高危人群,而曹总对奉孝却是越来越信任,甚至到了【欲以后事属之】。

反面例子:杨修,这位猜曹老板的心思也挺准,可惜猜准的都是没用的,关键的那一点反而没想明白。

杨修是把曹总自己意识到的心思讲给了其他人,对曹总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奉孝是能觉曹总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心思,然后把这些心思讲给曹总听,帮曹总更好地谋划大业。所以“知心”的水平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5、在十一年相处的过程中,奉孝和曹老板的关系越处越好。

反面例子:太多了,臣子和主上的关系大多是越处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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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做了个橙光游戏【三国】衣带诏,有兴趣的亲可以点进去看看(连载中,大概两个月后完结)。因为前段写完东征刘备就想写料算孙策计得江淮这一系列的事。正好橙光有活动就顺便做成了游戏,虽然想的效果和实现做出来的效果差异有点大。

橙光现在非遗类也是鱼龙混杂了,之前我看有推荐过DFWG制作的荀令留香,真的很不错。还有骑都尉制作的谋谟魏幕,“魏五谋”都有。我正在追描写南明的史向作品大明甲乙纪,要是能把奉孝生平的游戏做得这么有厚度就好了。